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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器工艺
纹饰

      漆器的装饰之美除器物造型之外,主要通过纹饰和色彩两大元素来体现,并通过装饰技法来实现。

1.色彩

       中国古代对色彩的运用,极为注重其象征性功能,并积淀成为强大的观念形态。当山顶洞人将赤铁矿粉撒在人的周围,即已表明了他们对色彩的某种特定认识,并使之明显地具备了象征性的功能。河姆渡出土的朱漆木碗,说明了原始人对于朱色的喜爱。色彩是人类认识世界的重要领域,对于色彩的把握和运用,受不同的历史背景、礼仪习俗、文化传统和审美观念的影响,人们对其认识和感受既有相同或相似之处,也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差异,每一个民族都会有自己对颜色独到的认知和感受,每一种颜色就像每一个音符,都有着各自的内涵力量,被赋予其特殊的象征性。

       红,“赤,赭也。太阳之色也。”它热情、欢乐,是中国精神的象征,寓意吉祥、喜庆,富有激情。“黑,晦也。如晦瞑时色也。”黑色在中国古代是一种庄重、威严和尊贵的颜色,它深沉、内敛,被认为是宇宙最初的颜色之一,和祖先接近。

       红与黑搭配是中国传统漆器艺术的主色调,它使漆器纹饰达到“天成天质见玄黄”的艺术效果。在《韩非子·十过篇》就有“墨染其外,朱画其内”之说。红、黑两色的色彩特性,在漆色的调配和使用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也完全代表和反映了桼之沉着,构成了古代漆器的主旋律。

       在器物的装饰性处理上,漆工匠又充分巧妙地利用了纹饰设计、漆之包容性与融合力,通过“五彩彰施”,突破了红、黑的一统天下,表现出多元化的色彩语言。随着装饰纹样的粗细与疏密的变化,复杂与简洁的艺术处理,红、黄、赭、蓝、灰、绿、黑、金、银诸色的调和并用,使起主导作用的黑、红两色的配置呈现出丰富的色彩层次与惊彩绝艳的视觉效果。           

       从出土的漆器色彩运用上看,一般来说,不规则形漆器比规则形漆器用色多,几、案等家具用色较单纯。又如漆奁、木雕座屏、彩凤双联杯、鸳鸯豆等多以黑漆为地,绘以朱红、枣红、灰绿、翠绿、金黄、棕黄、银白等色,精工富艳,浓丽斑斓,幽深玄妙。

2.纹饰

       漆器的纹饰美不仅在于描绘自然,而且在于线条的美,它是一种看得见有韵律的图形符号的纪录,是人们经过长期提炼,概括创造出来的美。漆赋予线以个性,线又赋予奈以艺术生命线,成为漆器装饰的基本语言和主要的艺术形态。曲线图形符号意义大多源于自然崇拜和宗教崇拜,进而衍生出期盼“生命繁衍,富贵康乐、祛灾除祸”等吉祥象征的意义。作为中华民族文化心理在器物上的投射,漆器纹饰生动地记录了我国先民生存活动的连续性篇章。漆器纹饰的神秘性、虚幻性审美特征既是人们观察、理解和把握物象的结果,同时也是我国先民原始思维中意象世代相传、积淀的结果,此二者的相互渗透,必然要化为一定的“有意味的形式”。

3.装饰技法

       漆器纹样的装饰技法,因髹漆工艺、材质的不同而多种多样,自成体系,综合运用,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类:

       1)髹,以桼涂饰器物;

       2)描,以桼在器物上描饰花纹;

       3)绘,以胶漆在器物上彩饰花纹;

       4)嵌,以金属薄片、螺钿、玉石等材料,在器物上嵌饰花纹;

       5)贴,以金属薄片等薄料在器物上贴饰花纹;

       6)刻,以锥具在器物上刻饰纹样;

       7)剔,以刀具在器物上雕饰花纹;

       8)填,用刀具在器物上刻花后,再用桼填饰花纹;

       9)堆,用胶漆在器物上堆饰花纹;

      10)刷,用工具蘸色漆在器物上刷饰花纹;

      11)撒,用笔或刷等工具蘸粉料,在器物上撒饰花纹;

      12)磨,用研磨料在器物髹漆面上磨饰。

      下面分别介绍各个时期漆器的色彩纹饰特点:

1史前——饰简意骇,朴实无华

       在新石器时代,漆器装饰艺术处于生漆工艺发展的原始阶段。原始器物的涂饰工艺极其简单,有的只是单色素髹,无纹样装饰。如河姆渡出土的最早的漆器,器表只髹红漆或黑漆,未加纹样。在良渚和龙山文化的漆器上已经出现了彩髹工艺,如山西陶寺出土的漆器,以红彩为地,用白、黄、黑、蓝、绿等色彩绘出条纹带、云纹、回纹和几何纹等,其类别和数量很少,纹样也较简单。

       原始漆器艺术的洗练、优美而又实用,是由于它植根于当时人们的劳动实践与生活之中。例如,漆器纹饰中的鱼、蛙、鹿、鸟、花、叶等都是当时人们在采集、渔猎、农耕等生活中经常接触的东西。

2夏商周时期——狞厉峻丽,意象神秘

       夏代髹漆工艺比较简单,漆器用色不多,只有浅雕与漆绘两种,如山西襄汾陶寺遗址发现的鼓、豆、案和俎等漆器残迹,木质胎骨已经腐朽,但卷曲的漆器漆皮上,彩绘纹饰依稀可见;在河南偃师二里头文化遗址中发现的雕花漆器残迹,浮雕彩绘云雷纹样清晰可见。

       殷商时期,髹漆工艺比前代有所发展,在对髹漆器物的精心打造中,融进了殷人崇天奉神、尚力的审美情趣和追求。许多漆器只有器表髹朱漆或黑漆的装饰纹样,一般在朱漆地上,用黑漆绘花纹,或在黑漆地上,用朱漆绘花纹,对比色运用较好,有明快之感。表现手法或写实或变形夸张,或单色或多色,形成粗细虚实的鲜明对比,绘制出的雷纹、蕉叶纹、夔纹、龙纹、虎纹、饕餮纹、弦纹、圆点纹等复杂纹样,表现着人与天、人与神的关系。这一时期,漆器除大量用桼做装饰外,还出现了融漆绘、雕刻、贴金、镶嵌绿松石或刻着涡纹的蚌片等髹漆工艺为一体的髹漆器物,极尽雕饰、嵌饰之工,将人们带进一个富丽、繁华的世界,显露出拥有者的权势、财富。

       西周时期的工艺文化倾向简朴,尚质,漆器装饰艺术直承殷商余续,且比前代有了较大提高。漆器装饰类别和数量也有明显增加,除了已有的动物纹、几何纹样、饕餮纹、云气纹等之外,又出现了植物与人物题材,图案布局规矩、严谨,反映了西周时期特有的等级制度、礼的意义和乐的精神。

       在目前发现的西周漆器中,彩绘和镶嵌是两种主要装饰技法。而彩绘与镶嵌蚌泡或金属饰片的有机结合,共同组成装饰图案是这一时期最具特色的表现手法。

       由嵌蚌三色和彩绘共同组成的装饰图案,一般以蚌片作为主要纹饰,如兽面纹的眉、目、鼻、口等部分,纹饰由数块小蚌片组合而成。

       西周时期漆器纹饰的组合形式有独立纹样和连续纹样两种。此时期的漆器纹饰,从商代以动物纹为主体,到西周逐渐转变为几何纹占主导地位,而且西周晚期漆器纹饰的几何特征更加明显,漆器多镶嵌蚌泡,集彩髹、镶嵌雕刻与一身,不同材质的纹饰交相辉映,加强了漆器纹饰几何化的造型特征,呈现出了青铜器等其他工艺品类无法比拟的华丽与高贵,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3  春秋战国——观物取象,奇异浪漫

       春秋战国是中国漆艺发展的重要阶段,漆器被广泛用于日常生活。髹漆材料和漆器制作工艺的进步,使其器型之精巧和纹饰之美都远胜前代,髹漆工艺无论在材料和工艺制作上都更具有普及性,出现了大众化、日用化、生活化、情趣化趋势,成为我国古代装饰纹样发展最灿烂的时代,为以后秦汉漆器的兴盛,奠定了有力的工艺文化基础。

       这一时期,漆器纹饰艺术相对较少地受到规矩、礼制的约束,人们有意识地突破传统模式,标新立异,将各种动物纹、几何纹、自然景象纹日益形式化和抽象化。此外,开始重视现实生活内容,出现了一批构思巧妙、富于绘画性的饮宴、狩猎、舞乐、攻战等题材内容的纹饰图案,题材广泛,充实而光辉,倍具风采。

1)图写生活

       在春秋战国时期,出土的漆器中,出现了大量以新兴的写实手法描绘现实生活与人物活动场面的装饰纹样,如宴乐、迎宾、车马出行、狩猎、歌舞等,这些图画多为剪影式色条或线条式勾勒,未及细腻立体地刻画人物和环境的具体样态,构图也因尚未掌握透视法而显得古拙平板,但画面充实,景象变幻多姿,别具一格。其中比较突出的是信阳楚墓出土的漆瑟上有残存的漆画,绘有以人物、羽人、云气为主的升仙图和狩猎、宴饮、乐舞等场面,线条圆转流畅,设色绚丽多彩,形象生动活泼,反映出漆器装饰绘画水平的提高,生动地表现了贵族的宴乐场面。

       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饰于漆奁上的漆画,它们以远景或多层面多人物表现现实生活为特征,描绘细腻,写实的形象,疏密有致,松紧相间,别有情趣,如湖北荆门包山2号墓漆奁上的彩绘《车马人物出行图》,被认为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我国最早的风俗画杰作,在仅高5. 2cm,展开长87. 4cm的范围内,根据器物的圆圈形形状,采用横向平移视点的长卷式手法,彩绘了一组由二十六个人物、十匹马、四辆车、九只雁、两只狗、一头猪和五株柳构成的楚国贵族生活画卷,纹饰精美,画面中的人物或昂首端坐、或策马扬鞭、或路旁伫立、或疾驰如飞,有动有静,栩栩如生,表现了当时贵族出行、迎宾的场面。景物比例准确,形象逼真,色彩柔和,线条勾勒圆熟,是一幅绝妙反映绘画写实技巧与抒情写意风格结合意图的美术作品,也是战国时期楚国礼俗、贵族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

2)神幻之境

       以表现神话和巫术题材的神幻之境作品主要出现在楚国的漆器中,如湖北擂鼓墩曾侯乙墓内棺上绘满了由龙、蛇、鸟、神等组成的华丽纹饰,各种神怪中有兽面人身、执双戈、踩火焰的驱鬼逐疫的方相氏,人面鸟身、执双戈的引魂升天的羽人等。在侧板上的武士(门神)图像,形象怪异诡谲,有的人面鸟身,头生尖角巨耳,两腿间羽毛拖地;有的戴兽形面具,头顶巨型饰物,胯下绘有火焰状花纹;有的兽首人身,两腮生须,赤膊而立。这些武士手执武器忠实地护卫着死者的亡灵,他们的面貌并不狰狞可怖,其上翘的嘴角,像是笑呵呵地陪伴墓主人继续生前的活动。这些具有浓厚巫术色彩的纹饰,一方面再现了楚人生活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也充分表现出战国时期漆器艺人的高超技艺。

3)造化自然

       根据器形的特点,创造出了变化多端造化自然的漆器装饰纹样,主要有动物纹样、植物纹样、自然景象纹样等。

 Ⅰ动物纹

       动物纹样主要有龙、凤、兽面纹、窃曲纹等。这些动物形象以完全写生的手法描绘,构图生动逼真,形神兼备。其中不少是在雕刻的动物上彩绘而成(包括浅浮雕),也有一些是直接描绘的。少数单独作为漆器上的主要装饰纹样,大多数是相互组合,并作为主要纹样。长江流域的湖南、湖北出土的楚国漆器动物纹样最为丰富,主要有龙、虎、鹿、豹、猪、狗、兽纹、蛙、朱雀、鸳鸯、鹤、孔雀、金乌、凤、鸟、变形凤纹、变形鸟纹、鸟头纹、蟒、蛇、怪兽纹、辟邪、蟠虺纹、窃曲纹等,如包山楚墓漆奁上的马、犬、猪和信阳楚墓琴瑟上的鹿、獐、狗等。

Ⅱ龙凤纹

       龙凤纹是春秋战国时期漆器中普遍流行的纹饰,在动物纹样中占有很大的比例,分为变形和写实两种,以变形为多,撷取主要的形体特征,运用流云纹、卷云纹或S形构成,或似蛇,或似螭,或作兽面带角,被抽象成龙纹。凤纹源于鸟纹。凤是人们心目中的瑞鸟,天下太平的象征。古人认为时逢太平盛世,便有凤凰飞来。凤鸟形象,在楚文化中还有招魂,辟邪,引领灵魂升仙、再生、转生、永生的意蕴。因此,凤鸟纹既能出现在祈福的礼器上,也能出现在棺材上,其用途十分广泛。这个充满幻想的具有神秘浪漫色彩的纹饰,在现今所见的出土漆器中占据不同寻常的地位。它广泛地出现在盾、马鞍、刀鞘等战争工具,琴、瑟、鼓等乐器,盘、豆、勺、杯、盒、盂等食具,箱、奁、柜、案、几、俎等生活用具,甚至棺木上。其纹样丰富多彩,或昂首振翅,或展翅欲飞,或大步跨越,充分展现了古人强烈的情感和奔放的个性特征。凤纹与卷云纹、流云纹、花枝纹的有机组合,流丽纤美,颇具神秘色彩,更能体现春秋战国时代的精神风貌,别具情趣

Ⅲ植物纹

       从现有的文献资料来看,春秋时期的漆器上尚未见到植物装饰纹样。战国时期,楚国的漆器上开始出现以花草树木为题材的装饰纹样,这标志着现实生活题材开始融入漆器装饰领域。这一时期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树木多以整株的形态来表现,如扶桑树、柳树等,花卉多以变形的花瓣纹衣箱和编种架上变形花瓣纹饰,且多起衬托作用。

Ⅳ自然景象纹

       自然景象作为漆器装饰题材,主要是各种变形的山、云以及星宿,特别是对云的处理,充分发挥了制作者的想象力。云纹是战国漆器纹饰中运用最多、变化形式最丰富的纹饰之一,例如卷云纹、勾连云纹、云雷纹、变形三角形雷纹、勾连雷纹等,变中有不变,不变中蕴藏着变,极大地增加了漆器装饰的艺术感染力。自然景象纹大多作为辅助纹样,但也有少数是作为主体纹样的,战国时期极具天文学价值的一件漆器是曾侯乙墓出土的二十八宿图衣箱。衣箱顶盖正中有一个朱漆画的象征北斗星的“斗”字,用篆书书写二十八宿的名称,按顺时针方向围绕着“斗”字排列成一个规则的圆形,左边绘有白虎,右边绘青龙。这幅图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二十八宿全部名称的最早记录。

Ⅴ几何纹

       几何纹样主要是圆点纹、圆圈纹、三角形纹、弧形纹、涡纹、菱形纹、方块纹、方格纹、方格点纹等,它们同各类云纹一样,或作主体装饰,或作陪衬装饰,或与其他装饰纹样组合而成,使漆器装饰千变万化。

       从出土的漆器的装饰纹样来看,大多数的漆器中都有几何纹样,纹样抽象化程度较高,直线纹、卷涡纹、圆点纹及各种凤纹、龙纹和蟠螭纹是最基本的构形元素。在这个基础上,经过变形,又衍化出回纹、波浪纹、弧边三角带涡纹等。它们变化多端,少有雷同。

       战国时期,人们似乎特别钟爱回纹,几乎在每件漆器上都能找到它的影子。这似乎是蟠虺纹、蟠螭纹、云雷纹加以变形、改造的结果。这些纹样单元多呈向心卷曲的卷涡,它们琐碎地并列重复着,在一个平面范围内,乃至在整个器身外表上组成细密的纹饰。

4)装饰技法

       战国漆器纹饰的表现技巧是对前人艺术经验的总结和自身艺术探索的大胆尝试。他们灵活地将各种表现要素巧妙地组合起来,诸如二方连续、四方连续、对称、同心圆构图、环带花纹、变异形的组合等等都是最基本、最普通的手法。各类纹样或单独使用,或相互渗透,或点、线、面组合,或变形和抽象,幻象与真象交织,抽象与具象并用,繁复多变,运用自如。

      (1)在髹漆工艺上,这一时期,除了描金、髹画外,还出现了锥画和钿器等新工艺,有时在一件器物上还往往运用多种形式的装饰技法,创造出变化多端的纹样图案,整体协调,文质彬彬,意趣盎然,朴素而又华美。

      (2)在色彩的运用上,平涂填充与彩绘髹画相结合是其特色,红黑两色是其主色调,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和审美观念。器物根据审美和形制的需要,多以黑地为主,配以朱漆彩绘,通过平涂填充来活跃大面积底色,强烈的色彩对比,使器表装饰效果更加醒目。由于油漆的发明,战国时代的漆器用色比过去大为丰富,彩绘漆器如河南信阳长台关楚墓出土的小瑟,至少用了鲜红、暗红、浅黄、黄、褐、绿、蓝、白、金等九种颜色,尤其是金、银的熟练使用,标志着技法的发展。小瑟既用浓金作点和线,又用淡金作平涂,浮动欲流,犹如水彩颜色,使人惊叹。同墓出土的棺板,大量使用银彩,成为全器的主调,这在后代的漆器中也是少见的。

       (3)在表现手法上,漆器纹饰所运用的线条多用毛笔勾画,且大多是曲线。漆工匠不仅能熟练地广泛运用独立纹样使漆器装饰具有整体性和统一性,且能根据器型的特点,在器物的中心和口沿部分大量地使用连续纹样,突出装饰效果。他们合理地融合了商周青铜器、玉器上的那些兽面纹、蟠螭纹、云雷纹的表现方式,摒弃了商周器物中以兽面纹、蟠螭纹为主体,以细密规则的云雷回纹为底的威严、狰狞的程式化作风,代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活泼轻盈、洒脱得多的新风格,明显地呈现出了春秋战国时期的时代特征。

       战国漆器纹饰显示了漆匠绘画用笔稳健准确、手法多变、运线千变万化等高超的技艺,达到了完美的艺术境界。他们将传统的怪兽、龙凤形象的分合转化,予以变形,再重新根据装饰、表现或象征的需要组合起来,通过流畅而富有节律感的曲线,巧妙地传达出充盈在宇宙万物间的运动感、律动感,造成全新的艺术境界和神秘情调。简练流畅的线条寓直于曲、眭直分明而又互为一体,将万千气象尽显方寸之中。无论是漆盘、漆卮,还是漆棺上的图案,线条时疏时密,时曲时伸,轻盈婉转,回旋曲折,飞扬流动,充满生机。

4秦汉时期——法天象地,崇文尚实

        秦汉时期的纹饰在继承战国漆器的基础上,获得了空前的发展。为了适应社会各阶层的需求,装饰纹样题材丰富,主要有动物纹、几何纹、自然景象纹以及各种神话传说、现实生活题材,历史故事等。图案的神秘主义色彩进一步削弱,世俗生活题材日益宽广。采用的基本构图方法为夸张对象的性格特征,抓住大的形态动势,线条流畅,变化多端,不作细节描写等,用精神大势转移艺术情感。通过采用适合纹样、独立纹样和连续纹样等组合形式,依据器物造型的需要组成匀称规整的花纹图案,并以线描、平涂、渲染、针刻、戗金、镶嵌和堆漆等多种技艺,使装饰纹样线条错落有致、曲折萦回,画面瑰丽生动。

1)秦代——流云飞动,衣袖飘舞

        秦代漆器的装饰技法主要是线描,通过线的刚柔强弱,轻重缓急,浓淡干湿,转折顿挫,表现出各种物象的形态与质感。既有粗犷豪放、雄大宏远、酣畅自由的阳刚之气,也有婉约轻盈、舒展流畅、长袖飘舞的飞扬之美。

Ⅰ描摹生活

       从目前的考古资料来看,反映秦代的现实生活和神话题材的纹样,仅存于湖北江陵飘凰山秦墓出土的漆绘木梳篦上。这两件木梳篦大小相同,长7. 4cm,宽嚣9cm,在木梳篦柄部圆拱形的正背两面,均有彩绘人物画。一木梳正面描绘的是宴饮黝面。两男子,一个带冠、一个挽髻相对席地而坐,面前各自摆放一只盛放食物的豆。黠边的男子似乎是主,左边的男子似乎是宾。两男子之间是两个头挽髻、着裙裾、足穿毅尖翘头鞋的侍女。左边的侍女手持酒杯,正将酒杯奉给男宾,右边的侍女双手持豆紧随其后。木梳左上方有一条飘带,意为宾主正在歌舞声中宴饮。木梳背面描绘的是歌舞场面。画面中间一女子身姿绰约,甩动宽大的长袖翩翩起舞。右边一男子手持木槌作击磐(或钟)状,正为舞女奏乐。右边一女子跪坐在地,昂首高歌,为舞女伴唱。另一木篦正面描绘的是送别场面。画面中间是一对男女,左边的男子似为贵族,头戴冠,上身穿交领衣,下身着裙裾,腰佩长剑,女子头挽髻,上身穿长袖衣,下身着长裙,与男子木篦(正、背面执手相望,依依惜别。在男女左右两侧各有一位男武士,他们在等待主人一起动身远行。木篦背面描绘的是角牴的场面。画面上三位男子,上身赤裸,下身穿有长腰带的短裤。左边的一男子,身体直立,平伸双手,作为裁判,右边两男子,身姿矫健,奋力拼扑,比赛异常激烈。木篦右上方有一条飘带,意示有音乐伴奏。这两件木梳篦,在方寸之间描绘了四幅活生生的生活场景的场面,画面构图精巧,明快醒目,在半圆形的梳、篦柄部面上,将人物安排得疏密有致,人物比例准确,婉约多姿,刻画细腻,线条流畅,充分反映了秦代髹画匠人高超的绘画技巧。

  2)几何纹

       秦代的几何纹样主要有圆、点、圆圈、菱形、方格、点格及三角纹等。有少数漆器是以其相互变换组成的几何形花纹,作为主要的装饰纹样。大多数漆器上的几何纹与其他装饰纹样构成图案,起衬托的作用。在起衬托作用的几何纹中,大量出现了波折纹,这种纯粹的样式化的纹样连绵不断,有力地烘托了主体纹样,装饰效果很强。

  Ⅲ动物纹

       秦代漆器的动物纹样主要有牛、马、鸟、鱼、云龙、凤、变形凤、变形鸟、云凤、鸟头和兽纹等。这些纹样,除个别的仍是在雕刻动物形象的漆器上加饰花纹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在器皿上彩绘的。虽然这个时期的动物纹饰不如战国时期的多,但它们出于当时髹画匠师的妙手,更显得千变万化,繁丽多彩,是当时漆器上最主要的装饰纹样。这类动物纹样往往还辅以几何纹等,使整个漆器图案显得十分和谐优美。

 Ⅳ云凤纹

       云凤纹在出土的春秋战国漆器中几乎没有见到、而云梦出土的秦代漆器,出现了大量的云凤纹,十分引人关注,是秦代漆器上具有代表性的纹饰。睡虎地云凤纹由变形凤鸟纹的局部与云纹有机结合演变而来。两种纹样的结合明显具有动态感,而用连续形式加以表达,更产生了流动感,粗看似云,细看似凤,不禁使人联想凤鸟在云中自由飞翔的景象。这些云凤纹表现形式多样,变化多端,有以圆形曲线表达,亦有用夸张的直线来表现,有的线条简洁,有的图案繁复,有适合纹样,亦有连续纹样,有的是主要纹样,有的作辅助纹样,表现出秦人独特的审美意趣及其非凡的艺术想象力和创造力。

 Ⅳ龙凤纹

      龙凤纹较常见的有类似英文字母的“S”形纹饰,龙凤如行似飞,优美活泼,富于变化。在秦代漆器的动物纹样中,还出现了一种十分有趣的纹样,即B形鸟头纹。这种鸟头纹在湖南、湖北出土的秦汉漆器上大量出现,达三十九种之多。把鸟头变形简化成B型,表现出古人高度抽象的概括能力,这种几近概念化、符号化的鸟头纹往往呈带状连续纹样的形式,对主要纹样起陪衬、烘托作用。秦代的变形鸟头纹样,一般由近于写实的两个鸟头组成(即典型的“B”形纹),变化较少,西汉则由两组变形鸟头纹或两组以上繁复的图案构成,类型很多。这种变形鸟头纹在秦汉漆器上应用十分广泛,主要绘于器物的外壁与盖部。在秦代,像漆卮一类的器物上往往以变形鸟头纹为主要纹饰,或与其他类型纹样相结合为装饰。

 Ⅵ植物纹样

       秦代漆器上的植物纹样,主要有梅花纹,菊花纹、连枝花蕾纹、柿蒂纹以及折枝变形花卉等。

  Ⅶ自然景象纹

       秦代漆器上的自然界景象纹样主要有波折纹、卷云纹、云气纹等,这类纹样在当时的漆器装饰纹样中占有一定的比例,大多数是作为辅助纹样出现在圆盒、耳杯、圆奁等漆器上,纹样变化多端

  Ⅷ装饰技法

       秦代漆器的装饰纹样用色主要是朱、黑、褐、金、银等五色,其中以朱、黑两色最多,金银色极少。漆器的底色与装饰纹样的用色搭配和谐,讲究对比应用。绝大多数器物都是在黑漆底上,用朱、褐漆彩绘花纹,有些是用红漆绘花纹,也有器物是在朱漆底上,用黑漆或褐漆绘花纹,还有少数器物是在褐漆底上,朱、褐漆绘的花纹中填涂金、银粉。用朱、赭褐漆绘花纹,或在气势磅礴的秦始皇兵马俑,充分体现了秦代器物装饰造型艺术的高超水平。

  2.汉代——图画天地,品类群生

       汉代漆器的装饰与战国、秦代基本相同,仍是写实和夸张变形两种,技法则更为熟练。漆器纹饰以几何云气纹最多,流云飞动是这一时期漆器装饰的总体风格,装饰题材广泛,内容丰富,图案优美。有写意,有写实;有抽象,也有具象;从“天上”到“地上”,从“仙界”到“凡间”,从“幻想”到“现实”,人间气象,天地万物等,无一不收入其中。其装饰题材大多包含着祈祷幸福、希冀吉祥和免灾祛祸之寓意,审美趣味渐由虚幻的驱邪升仙主题向现实的世俗生活旨趣转化。一些动物也被赋予了祥瑞的含义。如龟鹤象征延年益寿,鹿代表禄,鱼是“余”的象征,老虎比拟威武,麒麟比拟仁义,鸟表示日,兔表示月等。由于写实手法的大量运用,使许多汉代漆器图案具有更强的真实感。如动物纹样中的牛、马、犀牛、豹、狸、獐、猫、鱼、凤、鸟、兔等,以及一些表现社会生活的纹样,以其生动、精美、华丽、典雅的艺术形象,用东方人特有的含蓄、谐音、假托和转喻等曲折的手法,反映出当时人们一定的思想、意志和情趣o   

       1)幻想性题材

       以夸张的手法表现神话故事和巫术题材来装饰漆器,是汉代漆器纹饰的一大特征。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仙异祥瑞和巫术文化等幻想性题材,在汉代漆器作品上得以充分发挥和反映。汉代装饰艺术中的神仙观念已经不同于远古图腾,也区别于青铜饕餮,他们不再具有在现实中的威吓权势,不再具有与现实苦难相对峙的难及的彼岸,而是人神杂处,人兽合一,琦玮谲诡,历史和现实、天上与人间合为一体,极有气魄地展示了一个愉快、乐观、生机盎然的和谐世界,使神仙世界也充满了人间的乐趣。

        汉代的神话题材漆器纹饰主要见于湖南长沙马王堆1号汉墓的黑地彩绘漆棺(盖板)、朱地彩绘棺、针刻怪兽纹漆卮(外壁)、长沙砂子塘1号汉墓的朱地彩绘棺、安徽天长县三角圩19号汉墓的人物怪兽格斗长方盒、湖北光化五座坟3号墓、江陵凤凰山8号汉墓神兽纹龟甲形漆盾等。

        另外,朝鲜平壤古代乐浪郡的汉墓中出土的彩绘羽人乘凤鸟的漆勺和西王母与龙虎的漆盘,所绘物象皆富有气势。

        2)现实图景

       在秦汉时期,在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以儒学为正宗和纎纬神学的影响下,在琳琅满目、五彩斑斓的对象化世界中,一方面延续着战国漆器装饰的一些奇异浪漫的内容,将世俗生活和自然环境描绘表现出来;另一方面又宣扬孝子、义士、圣君、贤相的道德故事,以儒学的礼仪道德规范统领社会各阶层人员的思想行为,折射出秦汉时期的社会思潮、现实生活场景和思维理念。反映现实生活题材画面的狩猎、歌舞、宴饮、出行、战斗等漆器装饰纹样都不同程度地展现了时代特点,反射出一种积极地对世间生活的全面关注和肯定。辽阔的现实图景、悠久的历史传统,浓缩在方寸之中。尽管表现现实生活题材的汉代彩绘漆器出土较少,但在情节安排,人物造型与神态刻画,线条和色彩以及构图上,决不逊于同时代的墓室壁画、画像石和画像砖,具有强烈的时代特色:形象质朴粗犷,通过动势和力度的强化,以及人物之间的呼应来表现情节主题,显示了漆画工匠高超的艺术水平。

        汉代漆器上的社会生活纹样,主要见于湖南长沙砂子塘1号汉墓的舞蹈漆奁外壁和人物车马漆奁外壁、安徽天长县三角圩19号墓的人物漆六博盘、广西贵县罗泊湾1号汉墓的

狩猎纹漆器画铜筒和人物龙纹漆画铜盘、江苏扬州胡场14号汉墓的马术图漆奁、湖北襄阳擂鼓台1号汉墓的人物纹漆奁以及朝鲜人民共和国彩箧冢的彩绘孝子图漆箧等。

        汉代漆器上的社会生活纹样的表现手法,基本采用长卷式的表现形式,以人物为主,具有一定的情节性和故事性。但也有极少数从纯粹装饰的目的出发来描绘人物。在构图上采用严格的对称,以云纹等为主要纹饰,而人物成为次要纹饰。

        3)动物纹样

       动物纹样在漆器装饰中占主导地位,几乎在汉代出土的所有漆画上都有所表现。这时期的动物纹样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多与云气纹相辅相成,各种各样的动物穿梭于云气纹之间,或奔腾跳跃,或回首翘望,或驻足而立。在回旋往复的云气纹衬托下,尽管有些动物被描绘为静态,但它们潜在的力量和速度仍呼之欲出。纹样中的祥禽瑞兽虽非现实中所有,云海气浪“仙气”十足,却强烈地传达出人间的乐趣。因为此时的祥禽瑞兽并不是人的异己的对象和力量,而是人的直接延伸。这从一个侧面表现了上升时期的封建大帝国,人对自然的征服主题,也反映了封建上层希求富贵、皇权永固,企慕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祥瑞意念。

       所描绘的动物形象,为了与器型和装饰纹样相呼应,大都采用了变形、夸张的手法。除神兽、神鸟外,还有自然界里的各种飞禽走兽,如虎、豹、鹿、马、犀牛、熊、狸、獐、猫、免、飞豹、龙、云龙、云兽、怪兽、龟、鱼、飞凤、鹤、鸟、变形凤、变形鸟和鸟头纹等,线条勾勒交错,连续萦回,变化多姿。即使是神兽、异鸟也参照了现实中的动物形态,加以想象、变化而成。如在漆圆盒、圆奁、椭圆奁、樽、卮等的盖面、盖里和内底,扁壶的正、背面,以及耳杯、盂、盘、匜的内底,往往绘有豹、牛、犀牛、熊、云兽、凤、鸟、云龙、变形鸟、鹤、鱼、四叶、柿蒂纹等纹饰。

       另外,还有一些以植物为母题的纹样。汉代漆器上的植物纹样,以柿蒂纹、四叶纹、蔓草纹、四瓣花纹、树纹等为主。这类纹样,在漆器中所占比例很少,有少数是在漆器上做主要装饰纹样,多数则作为衬托神话传说或动物等的辅助装饰纹样。作为主体的植物纹样,多在小型器物上以适合纹样的构图形式出现。同样是草叶纹,也因地域的不同而显出差异性。湖南出土的几件漆器上的纹饰,用笔纤巧细腻,叶纹舒展,形态美观;而四川、安徽等地出土的漆器上,纹饰简约,线条粗犷。

       4)自然景象纹

       汉代漆器上的自然景象纹样,主要有云气、卷云、勾连云、波折、山峰形纹等。这类纹样在汉代漆器纹样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这和当时的时代精神有很大关系。汉代信奉道教和巫术,人们祈求长生不老或死后羽化登仙,象征“天堂”和“仙山”的云纹和山纹在漆器中被大量运用,人物、动物或神灵怪兽,在变幻多姿的云纹衬托下构成了颇具浪漫色彩的艺术样式,在中国古代艺术史上留下了精彩的一笔。

       云气纹是汉代工艺美术的一种主要纹样,较之春秋战国时期也有了空前的突破——云气纹被描绘成翻滚腾跃之势,有的漆器上甚至通体饰有云气纹。从出土的漆画来看,云气纹有多种形式,一般均用线条描绘,其线匀称流畅,蜿蜒舒卷,变化无穷。这些纹样多由古代蟠螭纹或鸟纹发展演变而来。

       5)表现技法

       汉代漆器纹饰的表现技法较之前代更为丰富。用色上大多是在黑漆底上,用朱红描绘。色泽光亮,单纯而典雅。同时各种色彩的组合运用也很多,常用的有黄、绿、赭、白、灰等色,效果华丽丰富,通过平涂渲染等表现技法,产生较强的绘画感。装饰比较典型的漆器有湖南长沙马王堆出土的彩绘两用漆几,黑漆涂地,红、绿、金等绘纹,绘有乘云奔腾的巨龙,鲜明生动。

       (1)漆线描,用生漆液加上各种色彩在器物上进行描绘。

       (2)油彩线描,用油汁调颜料,后用笔画到器物上去。

       (3)锥画,即在器物表面用针刺刻出所需物象,有时刺刻完后再填以金彩。

       (4)金银箔贴片,将用金箔银箔制成的各种图像,贴在器物上面,并以彩绘的云气、山石等作衬托,更显得富贵华丽。   

       (5)堆漆,有凸出平面的效果,增加了画面的层次和立体感。

5东汉至隋唐时期——道法自然,绚烂华贵

       东汉以后,佛教兴起,玄学流行,人们的思想观念开始转变,工艺文化也在发生变化,西汉时期盛行的流动起伏的云气纹以及奔驰追逐的动物纹,这时已经走向格式化,失去自由的气势,形成规则的几何式,以儒家孝道、佛教题材的装饰髹画渐盛,花花草草、鸟雀蜂蝶,富于人间趣味的装饰题材,渐渐渗入到漆器装饰纹样,一种人间化、生活化、世俗化的审美文化装饰风格逐渐成为主流,生漆光辉,色彩绚烂瑰丽,纹饰圆润流畅,构图丰满柔和,百态横生,形神兼备,气韵生动,飘逸自得,意趣盎然,明显带有绘画的风范,如鄂城郭家姥吴墓出土的漆钵上,有线条流利的游鱼水草、男女舞戏、相扑、舞蹈等图案。宁夏固原出土的孝子漆棺画,以连续的情节绘出孝子故事,有孝子舜、董永、蔡顺、郭巨、老莱子等,表现卖身葬父、养母埋儿以及彩服娱亲等情节,是珍贵的古代漆艺资料。在安徽马鞍山发掘的三国中期东吴右军师大司马朱然墓,出土的漆器数量更是惊人,器物造型繁多、色彩斑斓,反映出了三国时期漆器装饰的水平。

       朱然墓漆器装饰技法多用彩绘,还有素髹,新出现的漆工艺技法有犀皮、戗金等。彩绘图案题材以人物为主,内容丰富多彩,如有描写宫廷贵族生活的宫闱宴乐图、贵族生活图、武帝相夫人图,有宣传传统礼教道德的季札挂剑图、百里奚会故妻图、伯榆悲亲图,有表现生活情趣的童子对棍图,也有表示祥瑞的神禽、神兽如凤鸟、麒麟、飞廉等。注重写实,彩绘布局紧凑,色彩明快,刻画细微,线条有很强的运动感和节奏感,气势连绵不断,悠然自然。诸如狩猎、宴乐、音乐、杂技、兵器、房屋、衣冠、山水、云树、鱼蟹等都有表现。在构图上,不追求呆板的对称,而特别注重人物的呼应。有的还彩绘山、云、动物烘托气氛,以加深对主题的表达。在人物刻画上,不但运用动作、衣纹,比较准确地表现各种人物的身份和特征,而且还尝试以面部表情来表现特定环境下人物的感情,彩绘季札挂剑图漆盘就是最好的例证。盘心绘春秋时吴国的季札在徐君冢前挂剑致祭的历史故事,把季札哀婉悲伤的神情描绘得淋漓尽致,令人肃然起敬。

       朱然墓出土的漆器上的彩绘大部分是用黑中偏红的色漆髹于器表作地色,然后用黑漆勾画轮廓,再根据需要在轮廓内平涂金、红等色漆,最后用黑漆或红漆勾画发式、五官、衣纹之类,形成丰富的层次。一些作品立体感很强,如衬托纹饰中的鱼,由腹到脊,依次用金、浅灰、深灰表现,栩栩如生。

       晋代以后,漆器装饰追求更加豪华奇巧,用彩丰富,绘画技巧精细,如南昌火车站工地3号墓出土的彩绘宴乐图案漆平盘内底用朱色为地,以红、黑、灰绿、黄、橙等色彩绘人物、车马瑞兽及钩线纹等,画面错落有致,用色考究,承袭了汉、三国漆器装饰风格。宴乐图案漆盘与三国朱然墓出土的贵族生活图案漆盘的形制、题材内容几乎相同,用墨线勾勒轮廓的手法,与北魏时期的绘画题材相似,完全取材于现实生活,是魏晋社会生活状况的反映,也是晋代绘画艺术在漆器装饰上的体现。

       山西石寨山司马金龙墓出土的彩绘人物故事漆画屏风,既是一件古代髹画工艺品,又是一幅北魏绘画真迹,堪称一绝。内容画人物故事,有题记和榜书,朱地上用黄、白、青、绿、橙红、灰蓝彩绘。漆画装饰技法继承了三国、两晋的工艺传统,色彩运用由平涂发展到渲染,线条多运用铁线描,达到了相当高的成就。该屏风木板漆画为太和八年(484年)前的制品,每块长80cm、宽20cm、厚2.Scm,木板榫卯连接而成。在构图上,采用了突出主题,中心人物大于陪衬人物的手法;在装饰技法上,采用色彩渲染及铁线勾描的手法,用朱漆遍髹面板为地,两面彩绘人物故事、传说。髹画分上下四层,每层有文字题记和榜书,黄地墨书,说明内容与人物身份。画法是用黑漆勾画人物轮廓,用白、黄、橙、红、青、绿、灰蓝等色彩绘帝王、将相、高人、义士、孝子、烈女等人物衣冠、服饰、器具。人物面部、手部涂染铅白。边框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鹿、鸟、云气、忍冬花纹装饰。线条悠缓自如,简洁有力,富有节奏感。虽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性笔墨,但却在简明、扼要的“骨法用笔”中表现了人物的主要动态、立体感肤色调,朴素健康而富有力量。

       隋唐以后,漆器装饰在继承前代的基础上,出现了新的艺术风貌和审美情趣。一反以动物纹为主的装饰题材,大量采用了花草纹、人物山水纹等,构图自由华丽,章彩奇丽,呈现出一派盛唐气象。动物纹样随着文化背景的发展,充实了寓意内涵,洋溢着诗情画意和生活情调;动物被赋予了拟人化的性格,如鸳鸯、鸾凤等都带有情侣爱偶的象征,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弥漫着浪漫的诗歌气息,表现为一种合乎规律的和谐,这是唐代动物图案独具的特色。花草纹以缠枝纹和宝相花最具代表性。缠枝纹的植物形象盘根错节,连绵不断,一浪接一浪,缓慢推进,洋溢着无穷的生机,正合佛教轮回永生的观念。宝相花是以牡丹、莲花为母体,加以简化提炼变化而成,集众花之美,是我国独有的一种纹样,这是一个时代的创造。宝相花原是佛教艺术中特有的一种象征性的花。

       “宝相”意指庄严的佛祖。其兴于北魏、盛于唐,象征清净、纯洁、庄严、伟大之意。连理枝、并蒂莲、比翼鸟,描绘着人间的爱情幸福。鸾鸟飞舞衔绶,以示人意;玄宗有诗云:“更衔长绶带,含意感人深”,“绶”与“寿”同音,故有祝寿吉祥之意。鸳鸯相戏花丛,鹦鹉双双追逐,表现出一种富于人情味的自然。另外还有佛教中的飞天现象,体态丰满,飘带飞舞,层层叠叠,圆润饱满,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唐代漆器在崇尚华美的社会风气影响下,制作工艺十分考究,或在器物上缀珠陷钿,或雕饰剔红,或描金髹画,精妙绝伦。用金、银花片镶嵌而成的金银平脱器,镂刻錾凿,光彩灿烂。

6  宋元明清时期——繁花似锦,炫技逞巧

       宋代,漆器装饰已由贵族到平民,由史官文化向民俗文化转折,漆器从高档奢侈品逐渐走人日常生活,体现了髹漆工艺民用化的特点。器物装饰一反唐代的丰满富丽,代之以清新淡雅的风格,以器身线条优美、色泽素雅为特色,呈现出一定的时代性,反映出理性的美、静态的美、含蓄的美、内向的美。

       在装饰上,既有以色泽、造型取胜的素髹漆器,也有与绘画相结合的雕饰作品。在图案构成上,出现了以开光形式表现主题画面的手法,一般以人物楼阁为纹样主题,衬以山水鸟兽,边缘饰折枝花卉等,具有工笔画的效果。表现人物题材的作品,具有很浓厚的风俗画意趣,反映出髹漆工艺与绘画相结合所形成的新特色。

       在髹漆技法上,素髹、雕漆、金髹、填漆等工艺比较典型。在众多的工艺中,以雕漆最为精美。宋代雕漆工艺除了剔红以外,还有剔黄、剔绿,剔黑彩等品种。雕漆实物见有雕刻锦地,上压各种装饰花纹。有雕曲线以示水波纹,有雕斜格花卉作锦地,有滕曲折回纹表示天空飘浮的云纹等锦纹地,为元明雕漆锦地打下了基础。

       宋代金髹工艺有描金、戗金等技法,已取得较高成就。出土于江苏武进、藏于江苏常州市博物馆的园林仕女图戗金莲形朱漆奁,以及出土于浙江瑞安慧光塔、今藏于浙江省博物馆的描金堆漆舍利函,都是其代表作品。

       元明清时代,漆器的纹饰艺术与造型艺术取得了珠联璧合、相得益彰的效果。经过长期的实践,创造出了自己独特的装饰技法,尤其是戗金、嵌螺钿及雕漆技法各尽精妙,达到了历囊的高峰。

       在元代,雕漆最具特色,构图简练,堆漆肥厚,用藏锋的刀法刻出丰腴圆润的花纹。大貌淳朴浑成,而细部又极精致,在质感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装饰纹样有花卉鸟禽、山水人物小品等。

       以花鸟为题材的作品,改变以往折枝、小朵花卉的衬托地位,而多采用大朵花卉满铺的 图案化表现手法。一般用黄色素漆为地,不刻锦纹,在其上直接雕刻各种花卉。花丛中双鸟或振翅欲飞,或对舞嬉戏,用以象征人间情侣 成双成对,如绶带牡丹、双鹤菊花等;或在盘 内 正中雕刻一朵大花,其四周用小花及含苞待放的花蕾点缀,主次分明,层次清晰,写实花卉与图花卉兼而有之。元代雕漆中喜用的静卉有牡丹、山茶、芙蓉、秋葵、梅花、桃黪、栀枝花和菊花。这八种花卉中既有单独表现,如剔红栀枝花盘,也有几种花卉施于一器之上的,如剔红花卉纹尊等。剔红花卉纹尊。

       以山水、人物为主题的作品,一般刻有三种不同形式的锦纹,用以表现自然界中不同的空间。天空以窄而细长的曲折回转单线刻画,类似并联的回纹,犹如辽阔的天空点缀着朵朵白云;水面以流畅弯曲的波纹线条组成,似流动不息的滚滚波涛;陆地由方格或斜方格作轮廓,格内刻八瓣形小花朵,似繁华遍地。这三种锦纹又简称天锦、地锦、水锦,在不同的空间背景下,刻画出树木、殿阁、人物,例如东篱采菊、莲塘观景等。

       明清时期漆器装饰经过几千年的积累,其装饰题材、纹饰结构及其装饰手法等更加丰富多彩,具有鲜明的艺术特征。就装饰题材而言,大凡山水、祥云龙凤、花卉虫鱼、喜庆吉祥等纹样无所不包,图案活泼、自然、大方,既具有传承性,也有创新性,充满着生气。髹饰品种日渐增多,在工艺上达到极高成就,尤其是在描金、螺钿、款彩、镶嵌等方面,迎来了千文万华之盛。

       明清时期漆器装饰技法,根据《髹饰录》可分为14类,素髹(一色漆器)、罩漆、描漆、描金、堆漆、填漆、雕填、螺钿、犀皮、剔红、剔犀、款彩、戗金、百宝嵌等。构图多运用对称方式,题材广泛。从传世之物来看,题材有龙凤、螭虎、夔、狮鹿、麒麟等动物纹,卷草、缠枝、牡丹、竹梅、灵芝、宝相花等植物纹,还有十离纹、冰裂纹、如意云头纹、玉环、绳纹、云纹、水纹、火焰纹和几何纹样。

        明早期(洪武、永乐、宣德三朝)的漆器主要有戗金漆和雕漆两类,其中以雕漆器数量最为庞大。

        明早期装饰图案大体可分为花鸟、山水人物和龙凤等几类。

        1)花鸟题材

        以花鸟为主题的作品,一般雕刻在圆形器、蔗段式盒、蒸饼式盒上。在其上雕刻一朵,或数朵盛开的大花朵。花朵饱满,四周枝繁叶茂,或旁衬小花朵和含苞欲放的小蓓蕾,似众星捧月,突出主题,画面具有完美的整体感。花卉之下一般不刻锦纹,而以黄漆为地,黄衬红色,鲜明醒目。这种处理手法继承了元代雕漆的风格,但不同之处为元代以花卉为主题的作品,纹饰疏朗有致,留下的黄地空间较大,而明永乐雕漆,花卉满布,留下的黄地较小,有紧密之感。明永乐雕漆常用的花卉有牡丹、茶花、石榴、芙蓉、菊花、莲花、梅花、荷花、荔枝、葡萄等十余种。如现藏故宫博物院的剔红孔雀牡丹纹盘

       明永乐时还出现了双层花卉雕漆作品,即在漆盘内上下雕刻两层花卉,盘枝错梗,错落有致,几近圆雕。如剔红牡丹双层盘、剔红茶花双层盘,上下两层花纹自成体系,互不干扰,又互相映衬,章法有致,画面富丽,耐人寻味,充分反映了明永乐时期工匠的高超技艺.

       2)山水人物小品

       以山水人物为主题的作品,一般雕刻在葵瓣式盘、蔗段式盒上。在盘内或盒面上雕刻人物故事,漆地雕饰锦纹,衬托图案,锦纹地有分别代表天、地、水的三种锦纹。这三种锦纹与元代的处理手法相同,只是水纹的处理稍有变化。元代雕漆中的水纹有的似波浪滚滚,以弯曲的线条表现,仿佛水在不停地流动,而永乐时期的水纹基本固定为图案化的纹饰,以波折形线条表现。在三种锦纹之上雕刻人物、亭阁。一般的布局为图案的左侧或右侧雕刻一座亭阁,以曲栏围出一定的空间,阁后置古松或垂柳,天上点缀云朵朵,人物活动其间。或携琴访友,或闲暇赏瀑,或高谈阔论,或五老相聚,立意鲜明,几乎全部是表现文人的林泉之志和淡泊之情。雕刻时,以工笔手法雕出山林流水、殿阁庭院及人物,既有很强的绘画效果,又有工艺品的艺术韵味。

       3)龙凤纹

       除了雕刻花卉、山水、人物图案,明永乐时期的装饰题材尚有孔雀牡丹、云龙纹、云凤纹、灵芝螭纹等题材。龙凤是皇权的象征,作为艺术形象饰于漆器上,此时已经定型,龙矫健而又威严,凤飘逸而华美,它们或与云结合,或与花卉相配,构成独特的宫廷专用纹饰。

       4)装饰技法

       雕漆:明永乐雕漆在制造技法和工艺上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这时的作品一般髹漆层次较厚,少则几十道,多则上百道,与文献记载的“漆朱三十六遍为足”有明显的差异。其雕漆风格继承了元代张成、杨茂的风格,用漆精良润美,雕刻圆熟劲健,磨工精细光洁,藏锋清楚,隐起圆滑,细微之处处理得精细而又恰到好处。例如,花纹枝叶的纹理清晰而逼真,以不同的雕刻方法来表现出枝叶的正背,花筋叶脉被处理得细腻入微,雕刻刀法娴熟流畅,图案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不露棱角和刀刻痕迹,代表作品有剔红对弈图椭圆盘等。

       戗金:戗金漆器以朱檀墓出土的云龙纹箱和长方形匣最早。传世的有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朱漆戗金云龙纹长方盒和朱漆戗金大明谱系长方匣等。朱漆戗金大明谱系长方匣通体髹朱漆地,戗金花纹,匣面长方形签内有“大明谱系”四字,左右有对称云龙纹,匣四壁亦饰云龙纹,图案金光灿烂,有浓厚的宫廷气息,是极为珍贵的明代戗金实物。清晰,色彩丰富,搭配协调。盒内及底髹朱漆,盒底右侧刀刻填金“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该器在明早期漆器中颇具特色。

       明宣德期间,漆器装饰题材与明永乐时期基本相同,有花卉、云龙、云螭、山水、人物等。在盒盖上或盘内以莲瓣式、葵瓣式、圆形作为开光,开光内装饰一种纹饰,开光外装饰另一种纹饰。开光一方面能突出主题;另一方面也能把两种不同的纹饰分隔开来,同时也可起到美化画面的艺术效果。这种方法在明、清漆器图案中常被运用,代表作品有天津艺术博物馆藏的剔红五老图莲瓣盘等。

       填漆:填漆漆器为明代新创手法,并被后世继承,清代宫廷中大量制作。传世实物有小柜、各式小盒等,图纹有山水人物、花卉、云龙等。

       明宣德期间漆器重要的发展是剔彩漆器的出现,如剔彩林檎双鹏大圆盘,既是新创的漆艺品种,又是孤品,其漆色之丰富、图案之新颖、雕磨之精细,均无与伦比。

       明中期,包括明正统、景泰、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六朝,其间共八十余年。漆器装饰开始从简练、朴实、大方的风格向纤巧细腻转变。这个时期的漆器品种有剔红、剔黑、剔彩、戗金漆等。装饰图案丰富多彩。在以花卉为题材的作品方面,较之明早期果园厂那种整朵大型花卉为主题的装饰图案日趋减少,折枝花卉及花鸟题材明显增多,如鸳鸯荷花、喜鹊登梅、绶带牡丹、茶花小鸟、芦雁等。以人物为题材的作品则不拘于早期那种携琴访友、观瀑的题材,而以历史故事为主。例如,五老过关、牧牛、文会、渭水访贤、携友秋游、渔家乐、采药、滕王阁、雀屏中选、郭子仪故事、岳阳楼、八仙人物、婴戏等。

       明中期漆器的雕刻风格有的保持了早期磨工圆润、藏锋清楚的特点,而有的作品则出现了锋棱不够圆熟的特征。此时,雕漆一般髹漆不厚,与早期那种髹漆层次厚、立体效果较好的风格略有不同;另外,无论是花卉题材或人物故事题材的作品均刻有锦纹,早期黄漆素地之上压花的做法几乎荡然无存,从而形成了锦上添花的表现手法。

       明晚期,漆器除了剔红,剔彩、戗金彩漆亦大量制作,漆艺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剔彩漆器自明宣德时期出现以后,到了明嘉靖时期剔彩漆器骤然增多,一跃而成为雕漆的主流产品,呈现出大规模发展的局面。此时的剔彩器以题材新颖,纹饰繁复,雕工精细,不施磨工,锋棱俱在的独特风貌独步一时,形成了与明早期雕漆藏锋清楚、浑厚圆润完全不同的风貌特征,在色彩和雕工上取得了较高的成就。

        这一时期的另一个特点是改变了过去较为单一的分层取色的重色雕漆技法,进而采取了分层取色与斜刀取色相结合的新手法装饰器物。漆色丰富,协调融合,争奇斗艳,构成了鲜明的时代特征。器物装饰主要以红、黄、绿三色交替,每色有相当的漆层。多雕刻红花、绿叶。若雕双龙则以红、黄区分,以红色漆为龙鳍,以黄色为龙身,以绿色为龙发,似剪影式的效果;若雕凤纹则以红、黄、绿来表现其飞翅及长尾,三种颜色的变幻,似美丽的羽毛,多姿多彩;若表现童子,则以红、绿二色分饰衣、裤,以展现儿童的天真、活泼。

       在图案间衬托以流云纹雕饰是嘉靖以来较为流行的一种表现手法;此外,还有一种装饰技法,即以黑漆间朱线来雕刻山水人物花纹。

       除对重色雕漆的继承和发展外,堆色雕漆的出现和使用,是嘉靖、万历时期剔彩工艺又一成就,如“大明万历年制”款剔彩云龙纹花卉圆盒就是一例,该盒通体髹红、绿、黄三色漆,盖面雕海水江崖之上双龙戏珠图案,盖边及盒壁开光雕花卉纹,开光用灵芝纹相隔,上下口缘雕龟背锦纹,足雕回纹一周。盖面双龙、海水、江石及盒壁花叶等纹饰均用填色法,即用堆色雕漆技法雕饰而成,色彩艳丽,雕工整齐,为万历剔彩之精品。就目前所见,这一时期的堆色法还仅限于表现花筋叶脉等局部纹饰,用以塑造主题还应是清代中期以后的事了。

       明晚期的漆器装饰题材也有独特风格,除部分继承前期的山水人物、飞禽鸟虫等题材外,一改明早期雕漆简单大方、庄重拙朴的装饰风格,而满目皆为吉祥文字、图案以及道教色彩的题材纹饰所充斥,龙、凤、鹤、鹿,以及鲜桃、灵芝等纹样占据了图案的主题,构成了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与嘉靖皇帝朱厚熜一生崇信道教密切相关。嘉靖皇帝为禳灾祛病,延年长生,不仅迷信方士,而且对各种祥瑞之物尤为喜爱,包括松、竹、梅、仙鹤、灵芝、寿桃等寓意福寿、吉祥的装饰题材,由此形成了嘉靖时期器物上的装饰风格。长生不老、升仙、万寿等成为这一时期漆器装饰常用的主题,如五老祝寿图、群仙祝寿图以及表现仙山楼阁的题材作品等;还出现了以文字组成的图案,例如,以岁寒三友“松、竹、梅”缠绕组成“福、禄、寿”三字;以“福”字为漆盘的装饰;雕三个寿桃,每桃上雕一字,组成“福、禄、寿”的漆圆盘;或以开光的形式,在器物上组成文字“皇图亿载,圣寿万年”和“乾坤清泰,万寿齐天”以及“万年长生”、“万年如意”、“万寿永年”等装饰纹样。

       春寿图是这个时期典型的装饰题材,并对清代乾隆时期的装饰图案产生了影响。春字盒有剔红、剔彩两种,在盖面开光内雕聚宝盆,盆内装有盘肠、珊瑚枝、银锭、古钱、犀角、火珠等,盆中升起霞光万道,似熊熊火焰,火焰之上压一个“春”字,春字中圆形开光内雕老寿星。

       龙纹仍然是这一时期漆器装饰的主要题材之一。

       明嘉靖时期漆器的锦纹表现形式有较大变化,突破了明早期的三种锦纹形式,出现了“万字锦”、“勾云锦”等,有的甚至雕刻出五六种锦纹,锦纹的比例较大,风格独特。

        这一时期戗金彩漆漆器日渐增多,造型有银绽式、梅花式、菊瓣式、方胜式等,制作工艺十分精致。以戗金为图案的轮廓线及叶脉纹理,在轮廓线内填以红、黄、绿等色漆,纹饰磨平后具有绘画般的效果,

       明万历时期漆器的生产制作较活跃,官办漆器作坊仍占据主要地位,漆器生产在造型、图案、款识等方面形成了有别于其他时期的风格与特点。在装饰图案方面,明嘉靖时期追求升仙、长寿的题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双龙、龙风、祥云、海水江崖为主题的图案,并出现了祈求吉祥、太平的吉祥图案,也有少数的表现人物、花鸟的题材,如剔彩晏子使楚漆盘、剔彩花鸟纹盒等。对锦纹的处理也较为独特,比例紧凑,细腻工整,明万历前后均无此特征。受绘画艺术的影响,这个时期还出现了一些传统的山水鸟纹纹样和反映民间习俗的新题材,如“龙舟竞渡”、“货郎图”和“婴戏图”,也有显露出淡雅秀丽的江南特色和士大夫文人情趣的作品,如“竹林七贤”等。在描金彩漆中,还首次采用了写意画的装饰方法,如故宫博物院藏品朱漆描金山水人物图大圆盒,通体髹朱漆,以描金加墨彩为饰,用皴擦、渲染之法表现山势叠嶂,气势磅礴。盖面苍松翠柏,灌木丛生,河水潺潺。山林间楼阁屋舍掩映,寥寥几位人物点缀其中,或徜徉于林间小径,或休憩于楼阁之中,俨如一幅传统的中国山水画。画面幽静深远,描绘精细,布局错落有致,意境深远,趣味无穷。盒壁饰游龙八只,间饰云朵和火珠,盆里及外底均髹朱漆,外底中央描金楷书“大明万历年制”竖行六字款。以山水为主题、龙纹作边饰的装饰形式在宫廷作品中罕见。匠人在描金中运用了渲染的手法,再加上墨漆的皴点,使图案层次分明,立体感强,呈现出国画的笔墨意趣,在描金漆器中独树一帜。

       入清以后,漆器装饰艺术在继承明代的技法上,装饰日趋纤巧繁琐。尤其是盛世期间的漆器装饰表现了清朝统治者的雄伟气魄,代表了追求华丽和富贵的世俗作风,用色繁复,油彩、漆彩并施,雕饰满目,图案丰富多彩、绚丽华贵,具有鲜明的艺术个性。最能代表清代漆器装饰水平的是清宫廷造办处制作的漆器,运用了明代《髹饰录》中涉及的各种髹漆技法,同时还有所发展,多种髹漆工艺的运用和结合是清代的时代特色。黑髹、朱髹、描金、雕漆、戗金乃是清代最常用的技法,镶嵌则因物料不同而分为木嵌、螺钿嵌。明代开始流行的“百宝嵌”绚丽多姿,清初达到高峰。

       在装饰题材上,清代的漆器装饰图案除因袭明代以外,取材更有进一步发展、拓宽,吉祥图案盛行,植物、动物、风景、人物、几何纹等无所不有,十分丰富,尤其是自然山水纹饰,妙得其真,或晕染,或用五彩,真正成了髹画工艺的独立审美对象,由附庸而独立,风格突出,气韵生动。在纹饰题材和结构上的变化既适应了统治阶级繁缛华丽的审美趣味,也体现了满汉文化交融的意趣,髹漆工艺吸收了西方外来文化,融汇了中西艺术,器物装饰趋向细腻精致,绚烂华美,突显髹漆工艺技法的精湛。

1.龙凤纹饰

       龙纹、凤纹、云纹都是这一时期较为流行的纹饰,多采用夸张而富有浪漫色彩的表现手法。龙是美德祥瑞的象征,凤具有吉祥、美丽的意义,龙纹与凤纹组合在一起,意为“龙凤呈祥”,象征美好。云纹大多象征高升和如意,在漆器装饰上应用较广,多为陪衬图案,形式有:四合云、如意云、朵云、流云等,常和龙纹、蝙蝠纹、八仙、八宝纹组合在一起,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芬芬,飘飘欲仙。

2.几何纹饰

      几何纹饰历代都有,到明清时期更为普遍。主要有锦纹、回纹等。

3.山水人物纹饰

       在不同的背景上,衬托各种景物,刻画山林殿阁、人物活动、神话故事、八仙八宝等,使画面层次清晰,各自成章。其特点或为引申历史典故,或为反映文人士大夫的悠闲生活,或为山水风景,追求绘画意境。

       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以日本或西方人物、风景为题材的漆器装饰作品,前所未有,如识文描金风景图提匣,通体髹金漆为地,饰识文描金银加彩图纹。匣顶饰百花纹,匣正面小门饰山水、楼阁、帆船、流云等风景图纹,匣体两侧饰方胜、葫芦、银锭、火珠、双钱、“卐”字、书卷等杂宝纹,背部饰蜜蜂及折枝花卉纹。此匣造型典雅,纹饰凸起有浮雕感,门上所绘图案有明显的异国风情,系仿当时日本漆器的制作。以自然风景为题材的漆器绘画作品的大量出现,得益于髹画和金饰工艺的发展,对细部的处理更多地吸收了绘画中的皴、擦、点、染等技法,增强了山石林木的层次感和立体效果,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增加了深远的艺术效果。

4.树石花卉纹饰

       这种作品主要取材于现实中的自然景物,常以牡丹纹、荷花纹、灵芝纹、忍冬纹、枝纹、折纸花卉纹、西洋花纹等纹样构成图案,以锦地压花的方法来表现。

5.吉祥图案纹饰

       吉祥图案在清代得到极大发展,“图必有意,意必吉祥”,既注重纹样的装饰美,也重视纹样的意义,使其成为此时期装饰纹样领域的主流,反映出人们对生活的渴望和祈求幸福的愿望。这类作品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象征吉祥的作品,图案中以大型文字作为主题,如剔彩开光寿字宝盒双龙、寿星、祥云、杂宝、火珠、松树、鹿等诸多内容在器物上无所不见,并在这些图案之上压一大大的“春”字,寓意吉祥。又如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红漆地嵌螺钿百寿字炕桌,桌面中间嵌螺钿“寿”字共一百二十个,边缘嵌螺钿晰字锦纹地,面下有束腰,嵌团寿及长寿字,牙条及直腿嵌螺钿蝙蝠、寿桃、团寿字及方寿字,寓意“福寿双全”,堪称绝品;另一种是象征福寿的作品,常以自然界中动植物的形象,寓福寿之意。如紫漆描金五蝠捧寿碗,用五只蝙蝠围成圆形,中捧一寿字,间隙饰祥云,立意鲜明,具有浓厚的民族色彩。

       清代漆器图案纹饰的艺术风格繁缛细腻,工巧华丽,富丽堂皇,其用色之多,图案之繁,均为历代之冠,美不胜收,灿烂辉煌。道光以后,清王朝内忧外患,国力已大为衰弱,漆工艺也逐渐走入低谷,雕漆等重要髹漆工艺门类虽能生产,但水平低劣,已无法同鼎盛时期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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